美國和以色列於上週六對伊朗發動大規模協同軍事行動,擊斃伊朗最高領袖哈米尼 (Ayatollah Ali Khamenei),並轟炸伊朗境內一千多個目標。
自行動開始後,散居海外的伊朗基督教事工一直難以與伊朗境內教會取得聯繫。總部位於倫敦的伊朗宗教自由倡議組織「Article 18」主任博爾吉 (Mansour Borji) 表示,由於伊朗幾乎全面的網路封鎖,他僅收到來自國內基督徒的少數訊息。
博爾吉說,多數成功傳出的訊息都在慶祝這場攻擊,以及「期待暴政的終結」。但也有些訊息表達了對未來的擔憂。他表示:「有些人擔心美國可能會試圖與該政權達成某種協議,從而延長這匹『受傷之狼』的壽命。」
與此同時,Iran Alive Ministries事工創辦人沙里亞特 (Hormoz Shariat) 正努力將基督教節目傳入伊朗境內。自上週四 (戰爭爆發前兩天) 起,伊朗當局已封鎖了衛星電視頻道並限制網路存取。沙里亞特指出,他的事工近期見證了伊朗歸信基督的人數激增。
「他們 (政權) 不希望人民被外界影響、獲得資訊,或受到外部人士引導,」沙里亞特說。
他擔心通訊封鎖會使伊朗人孤立於家中,並因無法彼此聯繫或獲取最新消息而失去團結的可能。他認為這是政府計畫的一部分,目的是「用謊言餵養他們,並以恐懼、混亂與孤立來控制他們。」
在美以聯合攻擊發生後,伊朗以無人機與多波彈道飛彈向以色列及該地區的美軍基地進行報復性攻擊。
伊朗也向鄰近的阿拉伯國家開火;攔截飛彈的殘骸落入卡達、約旦、科威特、沙烏地阿拉伯與阿拉伯聯合大公國在內的多國境內。在杜拜棕櫚島 (Palm Jumeirah) 地區,一家飯店因殘骸起火。包括以色列在內的七個中東國家關閉了領空。
根據美國中央司令部的說法,有三名美軍人員在此次行動中喪生。伊朗國家電視台則援引伊朗紅新月會的消息,報導死亡人數為201人。不過,這一數字尚無法獲得獨立查證。
美國總統川普呼籲伊朗人民先尋求避難,之後再起來接管自己的政府,並形容此刻可能是他們「幾個世代以來唯一的機會」。在行動開始約14小時後,川普宣布86歲、自1989年起掌權的伊朗最高領袖哈米尼已經身亡。
許多伊朗人——無論在伊朗國內或海外——紛紛熱烈慶祝。在倫敦,猶太人與散居各地的伊朗人一同慶賀。
「哈米尼,歷史上最邪惡的人之一,已經死了,」川普在Truth Social上發文表示。據《華爾街日報》報導,以色列和美國情報機構發現一個罕見的機會,可以打擊正在進行三場會議的高級政治與軍事領導人,於是發動了白晝突襲。以色列總理納坦雅胡 (Benjamin Netanyahu) 表示,數十名伊朗高級官員在空襲中喪生。
在德黑蘭於1月8日至9日大規模鎮壓、屠殺數萬民抗議者幾天後,川普曾在社群媒體上表示「援助即將到來」。此後數週,伊朗人民觀察美軍逐漸增強在該區域的軍事部署,猜測川普是否會對德黑蘭的伊斯蘭政權動手。
在華盛頓與德黑蘭上週五未能達成核協議的談判後,美國與以色列隨即發動攻勢。
川普列舉哈米尼政權多起恐怖行動作為這次行動的正當理由,包括1979年的美國人質危機、1983年貝魯特美國海軍陸戰隊軍營爆炸案、對美國在中東部隊與艦艇的攻擊、伊朗的核武計畫,以及對包括哈瑪斯在內的恐怖組織代理人的資助。
民主黨人以及少數共和黨人——包括肯塔基州眾議員馬西 (Thomas Massie)——則反對此次攻擊,理由是川普在未經國會批准、也未提出後續計畫的情況下採取行動。許多人擔心衝突可能演變為類似美國介入伊拉克那樣的長期戰爭。美國國會預計下週將就限制川普對伊朗發動戰爭權力的相關措施進行投票,此舉被視為對這場衝突的公投。
馬西表示:「國會的辯論和授權對定義我們軍隊的戰爭範圍和目標非常重要。我們欠士兵們一個清楚的交代。」
空襲過後,許多伊朗人重新燃起盼望。博爾吉表示:「那些在抗議中遭受槍傷而在家中秘密治療的人,盼望他們的苦難能很快結束。」許多受傷的抗議人士此前因懼怕伊朗當局而不敢前往醫院尋求醫療幫助。
多位基督教事工領袖指出,伊朗人民 (包括許多基督徒) 長期以來主張政權更替,並支持對伊斯蘭政府進行精準打擊。要求讓前沙皇之子巴勒維 (Reza Pahlavi) 回國的呼聲也日益高漲。
與此同時,在以色列的彌賽亞派猶太人 (Messianic Jew)、同時也是以色列國防軍後備役軍人的拉撒路 (Elisha Lazarus),在戰爭開始時正值休假,前去探望他的父母。
與數百萬以色列人一樣,拉撒路和家人上個週末曾多次進出防空洞。週日,一枚伊朗彈道飛彈突破以色列的防禦系統,擊中一座猶太會堂及附近的避難所,造成至少9人死亡。
哈米尼曾多次威脅要摧毀以色列。在以色列「鐵穹」防禦部隊服役的拉撒路表示:「讓恐懼趁虛而入並吞噬你,是再容易不過的事;但作為一名相信耶穌的士兵,我站在這裡,即使在這樣的不確定中,心裡仍然有平安。」
拉撒路將於週四返回基地,預計未來將面臨漫長的晝夜。他表示,軍事徵召對正在照顧年幼孩子的母親來說往往很艱難。拉撒路有一個7歲的女兒,他指揮官的妻子則懷著家裡的第四個孩子。他身邊一些虔誠的士兵甚至育有七名子女。「我認為,這些妻子承擔了這個國家最沉重的重量,」拉撒路說。
他稱讚以色列的防禦系統,但表示他最終的信心源於別處。他說:「我緊緊抓住《詩篇》第9篇——上帝是我的避難所和堡壘——我站立在這個應許上;我相信幾個世紀以來,已有數百萬人同樣站立在這個應許之上。」
以色列卡諾特村「恩惠與真理教會」的牧師扎多克 (David Zadok) 表示,他已將週六早上的崇拜改為線上舉行。在他以《詩篇》91篇開場後,由於火箭來襲,他不得不縮短講道,與會眾匆忙前往防空洞。隨後,他開車送兒子回到軍事基地,這是大規模預備役動員的一部分。
「我最愛且生活時間最長的三個國家正在互相交戰,」扎多克說。他從3歲到16歲期間與姑姑、姑丈住在伊朗。1979年的革命推翻伊朗世俗君主並建立伊斯蘭共和國的前幾個月,家人因擔心他身為以色列猶太人的安全,將他送往加州。
扎多克在美國完成高中學業,並就讀於聖地牙哥州立大學,期間因著校園事工「導航會」(The Navigators) 信主成為基督徒。畢業後,他回到以色列服義務兵役。
扎多克在以色列國防軍服役近二十年。他說:「多數國家有兩個季節或四季;在以色列,我們有三季:冬天、夏天,以及戰爭。」
他為伊朗的政權更替與人民獲得更多自由禱告,但對這可能為該國日益增長的基督徒群體帶來什麼影響,他持保留意見。根據一些估計,伊朗目前的基督徒人數約有一百萬。扎多克說:「歷史告訴我們,當繁榮與過多的自由來臨時,人們往往會遠離教會、遠離信仰、遠離上帝。」
伊朗全國民主聯盟 (NUFDI) 政策分析師圖馬傑 (Tymahz Toumadje) 告訴本刊,伊朗基督徒長期在伊斯蘭共和國的統治下受苦。他的組織於12月發佈的一份報告顯示,伊朗情報部將歸信基督的伊朗人貼上「錫安主義傳教士」的標籤,並聲稱在去年6月戰事後,以涉嫌囤積武器等捏造罪名逮捕了53名改教者。
「儘管伊朗的地下教會被廣泛認為是世界上成長最快的基督教運動之一,但有數十萬伊朗基督徒被迫在隱密中生活,在恐懼迫害到來的同時,禱告盼望有一天能公開而自由地活出他們的信仰,」圖馬傑說。
隨著空襲削弱德黑蘭的政權,圖馬傑相信,一個自由的伊朗將會「為基督教在伊朗迎來比近年所見更為燦爛的綻放鋪路」。
與此同時,沙里亞特請求全球教會爲伊朗禱告。他說:「請禱告恐懼和混亂不會控制伊朗基督徒的心靈和意念;禱告他們被上帝的愛引導、被聖靈賦予大能,能勇敢地分享福音,帶領成千上萬的靈魂歸向基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