耶穌會掀翻你們長老團的桌子嗎?

我曾在RZIM董事會任職。許多擔任領袖職務的基督徒都可以從我的錯誤中學習。

Christianity Today April 16, 2024
Illustration by Jack Richardson

間裡很熱,我盯著眼前潔白的桌子,小心翼翼地不敢抬眼,全身肌肉緊繃。我的左邊是拉維·撒迦利亞國際事工 (以下簡稱RZIM) 國際董事會的成員,他們坐在桌邊,透過視訊參加會議。我的右邊是律師,其中一位律師正準備向我們宣讀一份長達12頁的報告,這份報告是對RZIM事工創始人,拉維·撒迦利亞牧師的性侵指控所進行的「長達數個月的調查」

緊張的氣氛溢於言表。會議室感覺似乎過於昏暗,儘管這很符合當時的氣氛;我們之中一些人還沒有準備好迎接明亮的燈光。

我擔任RZIM董事會成員的經驗,徹底改變了我對當今教會事工的看法。我相信有許多基督教機構/教會的董事會是失能的——或至少他們對於自己「可能面臨的挑戰」毫無準備。

當我提及「董事會」時,我指的是廣義的意義。你或你認識的人,可能不會在國際知名的非營利組織董事會裡任職 (就像巔峰時期的RZIM)。但你可能在你教會的長老會、執事會、教區委員會或牧師招聘委員會服事。你的服事之ㄧ可能包括為你孩子就讀的基督教學校提供教學建議,或非正式/官方地幫助、指導你社區的食物銀行、教會的主日學計劃委員會。

我學到的慘痛經驗,幾乎適用於任何類型的基督教機構領導模式,但同樣適用於更廣泛的專業領域。儘管如此,事件具體的需求及情況總會有所不同,所以,我把我學到的教訓以提問的方式與大家分享,希望任何擔任董事會/長老會領袖的基督徒,閱讀此文時,能和同工一同認真地思考這些問題。

1.你們的機構/教會,是否應要求董事會成員持續接受神學教育或裝備?

在我短暫的任期內,我不僅沒有受過成為董事會成員需有的裝備,而且對那種可能暴風式席捲事工的危機也毫無準備。據我觀察,即使是長年擔任董事會成員的人,在面對這「前所未有的時代」也毫無準備。

回想起來,也許我們最大的問題之ㄧ是:事實上,我們所處的年代並非「前所未有的時代」。事工領袖犯錯了。沒有人注意到亮起的紅燈,或者更糟的是,這些紅燈被人故意忽視。學習關於「機構背叛人」的理論,以及犯錯的牧師/領袖/加害者通常會「如何混淆事實並言語攻擊受害者、推卸責任」,都有助於我理清RZIM是如何走到現在這個地步。但是,如果我們能在危機發生前,就學習並接受關於這些危機情況「發生可能性」的裝備,會更有幫助。

如果您是董事會、長老團或某個基督教機構的領袖之ㄧ,請思考一下,您可能有哪些知識上的不足?這些不足可能會如何限制您的服事?在會議中,您常會遇到哪些更高層次的問題?您還需要了解哪些觀點?您是否不僅願意,而且渴望學習和成長?您如何獲得信實服事神所需的知識和技能,並推動同工也這樣做?

2.你們如何選擇哪些人成為董事會、長老團成員?

RZIM董事會絕大多數的成員,都是拉維·撒迦利亞的家人和朋友。他們都對這個事工和撒迦利亞牧師投入大量的心思;由於這種私人關係,他們奮力貢獻自己的時間、專業知識、金錢和人脈。從我這個局外人的角度來看,他們似乎都擁有非常相似的技能:RZIM非常重視忠誠度。

我是這個團隊中一個意外的新成員,也是管理委員會中第一名女性成員。我與撒迦利亞牧師沒有任何關係,也未曾領導過一間成功的公司、沒有令人印象深刻的人脈。這讓我在表達對RZIM機構的擔憂時,處於非常不利的地位。當我與其他董事會成員意見一致時,他們認為我的技能對他們有所幫助;但當我跟他們意見不同時——我那願學習新事物的心志、傾聽的熱忱,以及對自己堅信的事情敢於發表意見的能力——就成了 我的重擔。

你們是如何選定董事會、長老團的成員的?我指的不僅僅是聘任的程序,這當然很重要 (但這個決定往往是由組織章程或教派規則所制定的,不在你控制內),我指的是在文化層面上:什麼樣的特質和技能更受青睞?你們是否考量其屬靈恩賜和屬靈成熟度?除了幹事或辦公室職員外,你們如何讓領導團隊更加完整?你們是否尋找能為團隊提供獨特視角的人選?

3. 你們是如何看待募款、贈與的?

對許多非營利組織來說,董事會成員的選擇,往往取決於他們的捐款和募款能力。在RZIM工作之後,我認為這是權力與金錢的危險結合。財富及社經地位不應該成為衡量一個領袖對組織的委身、信心或貢獻的標準。這種衡量標準會助長董事會成員的權利感,並為領導團隊帶來虛假的安全感。當董事會席次只由那些能為事工提供穩定經濟來源的人擔任時,董事會的結構就會出現權力失衡的現象,這種現象往往會導致不健康的關係。

你們的董事會是否會因潛在人選沒有能力捐贈大量金錢,而忽略他們?你們是否不自覺地認為,機構的規模越大就等於越好?你們如何才能確保自己謹記「寡婦的微薄之力」以及「智慧與財富不可兼得」的教訓?

4. 你們的董事會/長老團是如何「溝通」的?

對我來說,真理和「透明度」一直都很重要,但在經歷過RZIM之後,這一點變得更加重要。

RZIM有個執行委員會,會在董事會之外單獨私下開會。據我回憶,該委員會做出所有重要決定,在我任職的一年裡,全體董事會未曾收到或審查過執行委員會的會議記錄。執行委員會向董事會其他成員提出建議,而我們則被強烈鼓勵全票通過他們的建議。 我觀察到——並且被這樣告知——投下棄權票比投「反對票」更好。隨著撒迦利亞牧師性侵案危機的不斷進展,董事會內部這種 (為了保護牧師) 的孤島式保密做法,和RZIM內其他類似的「正常程序」一樣為RZIM帶來了嚴重的問題。

你們的董事會是否也有類似的秘密寡頭政治?在你的組織中,保密是預設做法還是例外的措施?為了使董事會成員做正確的事,是否有必要向他們提及潛在的法律風險?你們機構的財務保障是否總是機構的優先考慮事項?董事會成員是否將世界「運作的方式」應用於事工?你們是否願意向自己和他人說出事情全部的真相,即使這樣做有可能引起騷亂?

5. 你們機構的「問責制度」是如何運作的?

董事會成員理應管理其所服事的事工的問責機制。但又是誰問責董事會的成員呢?隨著RZIM事件的發展,我們聽到許多捐款者和內部圈子以外的關鍵人物,多次呼籲董事會辭職。但董事會不想辭職。我聽到的藉口是:「應該由我們來解決這個問題」,或是「如果我們辭職,誰來帶(RZIM)?」這個董事會不但沒能讓一個在性上犯罪的加害者退出事工,還繼續拒絕人們對其運作透明度的呼籲,甚至要求自己能得到匿名的待遇——拒絕扛起被人公開點名這個最基礎的責任。

在危機發生之前,確認以下問題的答案至關重要:你們的董事會是否已經到了無法自我糾錯的地步?需要發生什麼情況才能取消董事會成員的任職資格?機構裡公開且嚴重的失敗事件,是否需要機構公開的懺悔?董事會將如何自我評估或接受外部的評估?具體來說,你們機構的問責機制應該是什麼樣子?

6. 你以為你是誰?

在全球價值數百萬美元的事工中擔任董事會成員,是一種身分的象徵。一旦人們發現我是RZIM董事會的成員,他們就會對我所擁有的權力印象深刻、充滿好奇和著迷。

在董事會內部,人們普遍感到耶穌「需要」我們來做這份工作。我們個人Twitter上的橫幅也驕傲地展示董事會成員在RZIM舞台上的照片,或與RZIM相關名人的合照。Facebook上也有關於董事會為上帝國度所做的偉大事工的貼文。我們有特別的晚餐、豪華的酒店、漂亮的設施,以及一種普遍的優越感。社群媒體是種炫耀成就的管道,直到人們發現它也可以成為人們要求問責的管道。

你的長老團、董事會是否理解承擔如此大的責任所必須具備的「僕人式的領導方式」?你們的成員在多大程度上在領袖的角色中找到自我價值感?我們如何確保自己不僅在正式的規則和程序中,而是在我們內心深處,知道自己的權力始終離不開責任?

一直以來,RZIM事工的非正式座右銘是:沒有任何疑問是個禁區。但作為董事會成員,我清楚地認識到事實並非如此。我親身經歷了我們機構的失敗。我犯錯了——起初,我甚至不相信受害者——後來,我試圖改革這個支離破碎的系統。

但錯誤不一定能遠永定義我們,相反的,它應該是除鏽的過程。對我來說,犯錯激發了我的熱情,讓我想要幫助在其他機構董事會任職的成員,避免犯下我們在RZIM沒有真的避免的那種「功能失調」和「濫用權力」的情況。擔任領袖職務的基督徒,必須坦然承認並改正機構和個人的錯誤,而不是隱瞞和推卸責任。我們應該比任何人都知道,上帝能救贖我們犯下的每一個錯誤;上帝已經給了我們完全徹底的饒恕。

雖然責任重大,但事工委員會、長老團、董事會「可以」並且「應該」成為僕人式領導的最佳典範。所以,請捫心自問:耶穌會掀翻你們長老團的桌子嗎?

卡蘇爾克(Stacy Kassulke)熱衷於鼓勵人們使用自己獨特的天賦,為基督和祂的國度撥亂反正。她於2020年2月至2021年3月在拉維·撒迦利亞國際事工(Ravi Zacharias International Ministries)董事會任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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