讀《以賽亞書》53:1-6
沒有什麼比新生兒的眼淚更能呈現人類經驗的拼圖。困惑與不適，與喜樂和得勝一同交織在那小小面頰上的淚珠中。不久，這淚水又與父母的眼淚相遇——這些簡單的液滴，承載著我們的一切，以及我們所渴望成為的一切。嬰兒的哭聲是一種勝利的記號：新生命來了。盼望來了。這小小生命的未來滿溢著應許。然而，母親仍要走過漫長的復原之路；幼兒學步時難免踢到腳趾、跌倒擦傷；之後還有語言的發展、經驗的累積，以及歲月中無可避免的失望與失落。聖誕清晨降臨的新生命，向我們顯明了上帝對我們的心意與感受。它塑造了我們心中隱藏的期待，並在我們耳邊低語，揭示我們真實的身分。
嬰兒的眼淚，是在尋找母親。當上帝道成肉身而來時，祂最初的渴望，是他人安慰的擁抱。耶穌的眼淚提醒我們，祂來到世上，是為了擁抱並被世人擁抱。祂後來哀嘆道：耶路撒冷啊，我多次願意聚集你的兒女，好像母雞把小雞聚集在翅膀底下，只是你們不願意（太23:37）。那個渴望母親懷抱而哭泣的嬰孩，長大成人後，也為了能擁抱我們而哭泣。
嬰兒的眼淚，是在宣告有什麼地方出了問題。當孩子還沒有詞彙表達的能力時，唯一能做的就是哭。救主誕生時，與這個無法充分表達自身痛苦的世界站在同一陣線。世上確實有太多「說不出來的嘆息」，而嬰兒的眼淚，能真切捕捉這種深沉的痛楚。上帝並未遠在天邊，而是親自走近我們，與我們一同受苦。耶穌深知身為人類的滋味。
耶穌聖誕的眼淚提醒我們，上帝的應許總是會成就。這些淚水並非浪費的、徒然的淚水，而是那位要背負我們、引領我們走向一個「不再有眼淚之處」的人所流的淚。這是那位為我們開路，使我們能回家的主所流的淚。聖誕提醒我們，上帝親自出手，將救贖的重擔擔在自己身上。耶穌初生時的眼淚，推著人類歷史走向祂在客西馬尼園的孤單眼淚、十字架上的痛苦眼淚，甚至馬利亞在墳墓前絕望的眼淚。耶穌的一生，以眼淚開始，也以眼淚結束，但因著復活，祂使我們的眼淚終有止境。
這就是為什麼我們唱：「普世歡騰，救主降生！」祂來了，如同慈母般擁抱這個淚水無法言喻的世界。在祂溫暖的懷抱裡，祂背負我們、安慰我們、堅固我們，也恢復我們。祂溫柔地問馬利亞（和我們）：「你為什麼哭呢？」祂也會像對馬利亞那樣，溫柔地呼喚我們的名字（約20:15–16）。在一剎那之間，我們因勞苦而流的眼淚，將被喜樂的淚水取代。新生命已經來到，盼望已經來到——我們的未來已經滿溢著應許。在聖誕這天，蘊含著我們所有一切，以及我們終有一天要成為的一切。普世歡騰，救主降生！
Jonah Sage是印第安納州新奧爾巴尼「朝聖教會」（Sojourn Church）的牧師之一。他在邁阿密大學（俄亥俄州牛津）取得哲學學士學位，並於2013年獲得南方浸信會神學院道學碩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