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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教會為「渴望真理者」騰出空間

在我們的教會內,有些人活在堅定的信仰及不信之間的邊界地帶。

Christianity Today January 8, 2025
Hannah Lock

近幾十年來,隨著質疑信仰的相關趨勢,以及日益增長的世俗化、人們離開信仰及教會、妥協於生活的靈性追求、對宗教的冷漠或敵視、不可知論及無神論的興起⋯等現象,出現了一系列新名詞來描述些複雜情況。這些標籤層出不窮,如:無特定宗教信仰者 (nones)、離開信仰者 (dones)、從基督教改信成「無特定宗教信仰者」(nonverts)、新無神論者 (New Atheists)、無宗派歸屬者 (unaffiliated)、無教會者 (unchurched)、離開教會者 (dechurched)、前福音派 (exvangelicals)⋯⋯等。我還想再添加一個詞:渴望真理者 (yearners)。

「渴望真理者」可能同時出現在上述幾個類別裡,但他們本身是獨立的群體。渴望真理者並非堅定的懷疑論者。他們生活在「完全委身於信仰」及「完全不信」之間的邊界地帶——剛剛好處在信仰內,或剛剛好在信仰之外——只有上帝知道確切的位置。他們的一個主要特徵是不安定感,以及心理及靈性/靈命上的痛苦。正如神學家帕斯卡 (Blaise Pascal)——這位渴望真理者的精神導師所形容的,「我見識到的太多以至於無法否認 (基督信仰);但也因見識到的太少以至於無法確信,我的狀態真是可憐。」

渴望真理者被信仰吸引,但同時又對信仰保持警惕。他們想要有更多的信心、更多的上帝,但有些障礙擋在他們面前——有些是外在的,有些是內在的。有些人稱這群人為「懷疑者 (doubters)」,並建議他們應該克服自己的問題,接受聖經所教導的。但這就像一位成年人站在高跳水板的盡頭,對一個害怕的孩子說:「不會痛的,孩子,別拖延了,跳下去吧。」用說的很容易,但對站在跳板上的人而言,要做到實在很難。「渴望真理者」應該得到人們更好的對待。上帝在呼喚他們,教會也需要他們。

我想區分「努力想要相信 (基督信仰)」與「不相信」這兩種狀態,因此我認為用「渴望真理者」這個詞來形容那些在心裡為信心奮鬥的人,是更加公平且準確的詞彙。這個詞的靈感來自作家克里格爾 (Leonard Kriegel) 接受記者韋克菲爾德 (Dan Wakefield) 採訪時的一段話:「我不會稱自己為一個信徒,而是個渴望相信的人——因此,我也不會稱自己為非信徒。」

對這樣的立場,我懷有極大的尊重及同理。事實上,我自己也曾是某種程度的渴望真理者。年輕時,我視對上帝的尋求為一場誤入歧途的「對確定性的追尋」,是一種抽象的、智性上的探究,而非信心的旅程。當時,某種動力讓我仍留在信仰內,但懷疑卻讓我徘徊在邊緣地帶。

簡而言之,渴望真理者真誠地尋求與「超越的存在」之間有意義的關係——最常見的是與聖經中的上帝建立連結。他們渴望這種與上帝的關係能結出果實,例如平安、歸屬感、意義感、價值感、穩定性、對未來的信心,以及更多——這一切都包含在「愛的給予和接受」的概念中。

然而,這種渴望往往伴隨著某種程度的焦慮或受阻的盼望。渴望真理者對上帝的渴求有時只是模糊地對「某種更多的東西」的渴望,是真誠的,但也是充滿挫折的,因為這種渴望未能得到滿足。總有一些東西阻擋著他們,讓他們無法觸及所渴望之事——或所渴望的那位。

這些障礙可能包括:智性上的反對、家庭或其他生活經歷中的創傷、教會帶來的傷害、社會壓力 (如對宗教或基督徒的負面刻板印象)、個人心理因素 (例如對改變的恐懼、風險規避或優柔寡斷) 等。尚未全然委身的渴望真理者常被這個揮之不去的問題所困擾:「如果這 (基督信仰) 不是真的怎麼辦?」說到底,選擇上帝並信仰上帝需要個人以意志參與,而人的意志是出了名的反覆無常 (雅各書1:8)。

我認為,渴望真理者還可以再分為兩種類別:「全然委身的渴望真理者」及「尚未委身的渴望真理者」。委身的渴望真理者——儘管深受懷疑所擾,仍能堅信對上帝的信仰;而尚未委身的渴望真理者,儘管可能相信上帝存在 (如許多無宗教信仰的美國人那樣),甚至強烈希望與上帝建立關係,卻無法真正委身於信仰。

這兩類人的關鍵區別並不在於「是否懷疑/質疑 (信仰)」,而在於「是否委身」。因為質疑是這兩類人以及所有正常信仰生活的共同特徵。無論是對上帝的存在、上帝的良善、上帝的同在還是祂的愛的質疑,都是聖經和教會歷史上信仰生活的共同經歷——從大衛到彼得、保羅到神學家帕斯卡、齊克果 (Søren Kierkegaard) 到德蕾莎修女——經歷到與上帝之間的困難關係,就像花園裡的雜草一樣常見,是人性的一部分。

根據定義,「懷疑」就是對真理的主張有所疑慮。這是個在道德和哲學上中性的詞彙,其效用性取決於被懷疑的是什麼、基於什麼理由、以什麼樣的態度及有什麼樣的結果。在基督教和世俗圈子中,這種懷疑常被描繪得十分英勇 (以至於有時過於愚蠢)。

然而,我從小就學到一件事:不要在教會裡表達你的懷疑。根據我的經驗,懷疑 (甚至僅僅是問太多問題) 常常被等同於不信,而我們都知道不信的後果。對許多基督徒而言,信仰是主旋律,懷疑是副旋律——有時和諧,有時刺耳。真正的信仰可以容納懷疑及困難的問題,但無法容納持久的不願委身跟隨。

無論是委身的還是未委身的渴望真理者,他們提出的問題,不僅僅是純粹的哲學性問題。他們還會問道德和實際的問題,比如:「如何解釋那些很失敗的基督徒,無論是歷史上的還是現在的?」、「如何解釋教會內的偽君子、騙子和霸凌者?」、「如何解釋我的家人、朋友或教會某些人對待我的方式?」、「為什麼上帝不更明白、更清楚地顯現祂自己?」

聖經也記載了委身的和未委身的渴望真理者的故事。其中最著名的「委身的渴望真理者」的故事,出現在《馬可福音》第九章。ㄧ位父親懇求耶穌醫治他的兒子,但在懇求之前,附帶了這句話:祢若能做什麼。耶穌並未忽視這份懷疑,而是給予溫和的責備:「在信的人,凡事都能。」。於是,那位父親做出渴望真理者的回應:我信!但我信不足,求主幫助!(可9:22-24)。

這位父親的回答既誠實也絕望,但同時又盼望地表達他的委身。他在理智上知道耶穌可能無法或不會實現他迫切的願望,但他坦率地承認自己在信與疑之間的糾結,即使這可能會使他被耶穌拒絕,他卻仍委身於耶穌剛才說的話:他相信了「在信的人,凡事都能」,並懇求耶穌加增他的信心。他在信心中掙扎,但依然選擇委身於信仰。(他後來是否成為跟隨耶穌的人?我們不得而知。)

聖經同樣記載了「未委身的渴望真理者」的例子。其中之一是《馬可福音》第十章中少年財主的故事。這位財主問耶穌:良善的夫子,我當做什麼事才可以承受永生?。然而,當耶穌以一種他預期之外,或不喜歡的方式回答時,他便轉身離去。顯然地,他更珍視自己守律法的能力及財富,遠超過跟隨基督的呼召。

至於現代渴望真理者的例子,可以看看詩人們。詩人有種獨特的能力,能以強而有力且精準的語言探索信仰的邊界及邊陲地帶。例如,20世紀中期著名的渴望真理者,詩人安妮·塞克斯頓 (Anne Sexton)。安妮是位絢爛且富有爭議性的詩人,是一名無意識形態的女性主義者,一名挑戰禁忌、坦率地面對自己的失敗,對自己的生活既無畏又不顧後果的女性。她迫切地想要相信上帝 (她確實相信),也想委身於信仰的生活 (但卻常常無法做到)。

上帝是她的詩中常見的身影,有時稍縱即逝,但更常是核心焦點。在她出版的多部詩集中,有本名為《艱難地划向上帝》(The Awful Rowing Toward God) 的詩集。詩集名稱的每個詞彙都充滿自我揭示——上帝是她的目標,但划向祂並不是件容易的事。

在這本詩集第一首詩,《划行》(Rowing) 中,她寫道:

上帝猶如我未曾抵達的島嶼,

對祂一無所知的我,雙臂與雙腿不知疲倦地努力著……
我划著槳,划著槳。

雖然槳架已生鏽,不再靈活轉動⋯
我仍划著槳,划著槳。

如書名所示,這趟旅程在各種層面上都是「艱難的」,既充滿敬畏,也充滿痛苦。這痛苦是她對她人生的看法——充滿成癮、精神崩潰、放蕩、離婚、墮胎、自我吹噓及自我憎恨——與上帝令她敬畏的偉大及尋求祂的努力形成鮮明的對比。

此外,這個充滿矛盾的詞彙,划向 (toward),也耐人尋味——這是划向上帝的過程,是對上帝的渴望,對祂的擁抱及恢復的渴求,但卻只是「划向」,如詩的結尾所寫:

這是我所述說的故事,
或若它甘甜,或若它並不甘甜……
故事的結尾,是我仍在划行。

這首詩是安妮晚年的作品,她並未在詩中抵達島嶼。然而,在這本詩集的最後一首詩,《划行終結》(The Rowing Endeth) 裡,她最終抵達了目的地,並與上帝玩了一場撲克牌。她相信自己贏了,因為她握有「皇家同花順」,但上帝還是贏了,因為祂「拿出五張A」。這當然是不可能出現的牌組,上帝「作弊了」,但隨後祂笑了,大自然及詩人也加入了笑聲。

安妮是否在暗示,上帝透過做出不可能的事——打出一副未曾出現過的王牌 (wild card)——其實是為著她的益處?如果上帝獲勝,祂是否贏得了她的靈魂,也就是這場遊戲的真正目標?又或者,如果她贏了,是否意味著她表面上擊敗了上帝,卻因此失去她所渴望的一切?那副「王牌」的第五張A又象徵著什麼?

詩集最後一首詩的結尾暗示著,「王牌」象徵上帝的愛:

親愛的發牌者,
我手持皇家同花順,
卻因你的王牌而愛你,
那不可馴服的、永恆的、
來自本能深處的哈哈聲
及幸運的愛。

如果這真是安妮對這一主題的最終結論,並且她得到這樣的啟示,是由某種持續性的委身在背後支撐著的,那麼,也許她終究是一位委身的渴望真理者。我希望事實如此。但在她其他詩作和言論中,安妮往往傳遞著一種絕望的信仰,然後又否定這種絕望。最終,唯有上帝知道 (也唯有上帝需要知道) 安妮站在什麼位置上。

在多次嘗試自殺失敗後,安妮最終於45歲那年結束了自己的生命——就在她寫下這些詩不久後。我的意思並非她自殺是因為她未能委身於上帝。我想說的是,她對上帝有著強烈的渴望,但這並不等同於對上帝的信心。

在她過世前幾年,她曾說:「我內心深處有一部分是堅信的,但我裡面也有個小批評者什麼都不相信。」最終,究竟是哪一部分的她贏了呢?

在她一首更早的詩作,《對貪婪之人的憐憫》(With Mercy for the Greedy) 裡,她注視著一個十字架:

沒錯。世上確實有
一位美麗的耶穌。
祂如一塊冷凍的牛肉,凍徹骨髓。
祂多麼渴望將雙臂收回!
而我多麼迫切地想觸摸祂縱橫的十字架! !
但我無法。需要不全然等於相信。

「『需要』並不全然等於『相信』」這句話,以心碎的方式描述了「未委身的渴望真理者」的情況。在你即將輕看你認為是「懷疑者」的人之前,想想安妮吧。

除了像安妮這樣最終歸屬模糊不清的渴望真理者,也有一些例子展示了委身的渴望者的樣貌,例如霍普金斯 (Gerard Hopkins)、T. S. 艾略特 (T. S. Eliot)、R. S. 托馬斯 (R. S. Thomas) 以及威曼 (Christian Wiman)。

傳統上,教會對渴望真理者的照顧並不出色,至少我的教會是如此。我童年所處的基督教次文化,稱呼那些提問過多的人為「懷疑 (基督信仰) 者」,並錯誤地認為懷疑等同於不信。另一方面,教會中更進步的派別往往樂於接納人們的懷疑,但在極端情況下,卻因此在捍衛聖經信仰的核心教義上失敗。

所有渴望真理者,都需要被理解和同理,也需要被鼓勵去接受委身於聖經中的上帝所帶來的風險及回報。

安妮曾遇見一位展現了這種理解及同理心典範的神父。在一次與傑拉德 (Gregory Fitz Gerald) 的訪談中,安妮她與這位老神父談論自己對上帝的信仰掙扎時的對話:

我對唐恩神父說:「看吧,我不確定我是否相信上帝。」他當時只是坐在那裡,對著我朗讀我的詩。他說:「你的打字機就是你的祭壇。」我說:「我沒辦法去教堂。我沒辦法禱告。」他說:「你的詩就是你的禱告。」他並不是個特別有學問的人,但他充滿智慧,他只是把我的詩讀給我聽,讓我充滿盼望。他離開時說:「…回到你的打字機前吧!」我說:「為我禱告。」他說:「不,你為我禱告吧。」

我並不認為這位神父的意思是「寫詩能拯救你」。我認為他的意思是:「你的詩是你誠實地尋求上帝的工具。上帝正在用它們來引導你的人生。繼續寫吧,繼續尋求祂吧。」請注意,安妮對神父這番話的反應是:「(感到) 充滿盼望」。

安妮·塞克斯頓 (1928–1974)

在我年輕、渴望信仰的那段漫長時期,我的信仰充其量是微弱的、理論性的。但在上帝的帶領下,我發現了一些作家,例如神學家帕斯卡、齊克果、潘霍華、索忍尼辛 (Solzhenitsyn) 及歐康納 (Flannery O’Connor)。他們幫助我解答了許多知識上的疑問,但更重要的是,他們以自身生命為榜樣,向我展現了如何結合理性、情感及意志地過著委身於信仰的生命。和這同樣重要的,還有我身邊朋友和導師的影響,包括我的妻子簡 (Jayne)。

基督的教會可以因著善待渴望真理者,而變得更好。基督的教會需要更多像安妮的神父那樣有智慧、有同理心及謙卑的人。

以下是我一些簡單初步的想法:

  • 我們應改變我們的詞彙。使用「懷疑者 (doubter)」這種標籤,容易讓人聯想到一種需要透過適當的「治療」來「醫治」的病症。這種詞彙聽起來更像指責或法律控訴,而不是邀請人來對話。
  • 優先同理並傾聽渴望真理者,而不是先向他們講道或為基督教辯護。在「解決」他們提出的問題前,先尊重他們的故事。「說故事者的道德原則」要求人們在期望別人傾聽我們的故事前,先傾聽他們的。如果我們以理解和同理心的態度傾聽他們,尚未委身的渴望真理者也許更有可能選擇委身於主。
  • 視渴望真理者為「多馬」,而不是猶大。多馬儘管有著可以理解的疑惑,仍選擇委身於主。他留在信仰群體中,而信仰群體也選擇接納他。事實上,正是「在這個群體之中」,多馬找到了他的答案。一個渴望真理者會尋求成為「委身的多馬」,所以,好好的幫助他們吧 (猶大書1:22)。
  • 活出你所宣稱擁有的信仰。想想你自己的生命樣式,是否能成為渴望真理者正尋求見到的信仰證據?無論在個人生活或教會的群體生活,我們都應以一種吸引人的美善、充滿僕人心腸的、真誠且滿有恩典的方式活出我們所相信的信仰,讓渴望真理者覺得福音既吸引人,並且值得信靠。

每當你對信仰產生懷疑,或聆聽他人懷疑的心聲時,不要只想到「多疑的多馬」,而要想起「勇敢的多馬」:據基督教流傳的歷史,多馬最終將福音傳到印度,並為信仰殉道。再想想帕斯卡、德蕾莎修女、安妮,以及我——我們都是渴望真理者。

丹尼爾·泰勒 (Daniel Taylor) 著有《確信的迷思》(The Myth of Certainty)、《懷疑的信徒》(The Skeptical Believer)及另外四部小說。他的下一本書是《再次相信:離開與回歸信仰的故事》(Believing Again: Stories of Leaving and Returning to Faith,2025年,Wipf and Stock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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